聪明让你来应付人生的风雨,

而来自于自然的智慧,

却会让你超越自己和现实。


——毛歌


至今,我们都无法测度一只蜜蜂是怎样地沉醉于自己的工作,它进入一朵紫藤花的速度,是如此的安静,我甚至怀疑,花瓣微微的抖动,根本上和它翅膀的扇动没有任何关系,我宁愿相信是一切微风的作用,是阳光在花瓣背后的勾当。我们怎么可以知道自然之间奇妙的关系,阳光做了哪些见得人和见不得人的事情,我们谁也不知道,除非阳光自己告诉我们。蜜蜂是不管这些的,它只需要从远处飞过来,它知道在此之前都是寒冷的冬天,而冬天之前的秋天,紫藤的叶子会全部变成金黄色,然后在一阵一阵的秋风里飘落。把秋天,叫做金秋,紫藤花是真正的勇士,所以,秋天的风,如果从紫藤的叶子下吹过来,那应该是金风。我喜欢这样的名字,喜欢这样名字里面洋溢的感情,激情。自然是激情澎湃的世界,海的呼啸,山峦的起伏,月色的妖冶,森林的迷媚,草原的辽阔,或者湖泊的安静,狗在乡下的旷野里被月亮挑逗的交配,没有激情,就没有自然。自然是一个永恒的女性,刚刚过了少女的羞涩,而距离老到世故的成年妇女,还有太长的时间。就叫她少妇吧!这恐怕是最适合和最有情感的称呼了。你被她迷住,被她征服,单纯一点,粗鲁一点的话,你被她收拾。你愿意这样,自然才不管你愿意不愿意,只要你看她一眼,她就会收复你,像风吹落叶,像山谷里的野百合。要知道,上帝都会拿野百合来做他最好的比喻。如果你的文字,你的思想离开自然,离开自然的落叶,松针,马尾巴草,水仙花,薄荷的清香,一条蛇刚刚爬过去的卷心菜,车前草,能够让你觉得充满希望的心脏草,那些馥郁的薰衣草,河边弥漫的旱莲,它们曼妙的黄色的花朵令人遐想不已。离开这些,诗人的话语会仿佛沙漠,而哲学家的思想会肤浅无聊,学问者扶着眼镜框的时候,让人觉得没有任何人生的情趣。

  你应该在整个人生中都怀想自己靠着树干,你的胸怀里是你的恋人的时间。月色朦胧,一切带着清晰的梦幻的颜色,薄雾是湿润的夜的唇,是性感的并不急促的色诱。而一个老年人,进入丛林的时候,他会探索哪个地方更加朝阳,风水会如何让自己安睡于永恒之中,并且带给后裔无限的福分。他得和自然在一起,一棵树,一个土坡,一片向阳的高地,这些都和他的生命发生奇妙的关系。一个孩子,是最喜欢自然的。那里有天使看顾她。我一个朋友的三个孩子,都是在院子附近的丛林里长大的,他们竟然从来没有伤过,反到是后来成人了,他们不断的受伤,身体和心灵上的。他们的母亲,于是走到他们的面前,告诉他们,去丛林吧!他们常常回家,就是回到那个丛林,那里有治愈的力量。


安泰是需要重新回到大地的。每一次回到大地,身上和心灵上沾满土地的灰尘,或者,那种来自地心的声音触及他的心跳,他就会重新回到巨人的样子。我们冥想的主题离开自然就会残缺不全,试图打开内心世界,获得洞察的觉醒,一旦离开自然,我们将一无所获。蜜蜂会在紫藤花落之后,离开这里,它的身体里有一种永远说不清楚的神秘感应器,自然和它是一体的,自然在任何一个角落散发的芬芳都会吸引蜜蜂。战火,会让我们逃避,而战地上的一朵雏菊,会让蜜蜂全然不顾炮火和子弹的残酷。

  让我们和自然结合更紧,或者,和自然结婚,发生亲密接触的事情,那将会孕育我们灵魂的孩子。这是真的,你唯一能够说明生命,让人生流淌诗意和美好的因素,就在自然里。你会懂得安静,真正明白接受一切的进步含义,明白全然的顺服意味着生命发生奇妙的变化,你会发现,一个人这一生能够获得无限智慧的地方,一直都在自然里面。你和人打交道,得靠技巧,得靠周旋,得依赖一些远离人性的东西,你会在一种世俗的聪明里疲倦,而和自然打交道,你会快乐,单纯,幸福,获得彻底的归属,比如27年在一个花园里的莫奈,或者在鸽子木屋里的华兹华斯,在瓦尔登湖的梭罗,在边城的沈从文,你会在自然里面获得轻松的智慧。聪明让你来应付人生的风雨,而来自于自然的智慧,却会让你超越自己和现实。


我们的问题是,我们把人生的聪明当成生命的智慧。正是这一点,一直阻挡了我们和自然建立伟大和永恒的关系,深入自然,回到自然 ,不是一种标识或者炫耀,我们到了哪个丛林或者旷野并不重要,我们在家门口那个山洞里获得的宇宙智慧才是至为宝贵的。自然是一种踏实的生命状态,这一状态会构成我们幸福的基石:离开自然,我们的幸福感会虚幻缥缈。


学会像艾米丽·狄金森一样谈论自然,学会有一双梭罗的眼睛,学会和沈从文一起走在沅水岸边,获得你一个人和磅礴自然之间发生关系时候的觉醒力量,在海边,山顶,草地,你手里的一朵花,一条路边安静的雏菊,你在自然里面发现的孤独,寂静,空旷,凌厉的风暴,四野漂浮过来的秋天的薄雾,铺天盖地的大雪,北方的风,山谷溪流,所有这一切,都会赋予你意志的坚定,终究的归属,以及触及灵魂的回应,你在精神上的成长,将会是对于自然最美好的感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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