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

 

作者:劳健斌

 

南方人喜欢看雪,见过雪山的人很多,爬过雪山的极少。我不喜欢冒险,却喜欢尝试。为学滑雪,国内著名的滑雪胜地去过两处。

知天命那年,携妻到哈尔滨亚布力滑雪场,两人全副装备在各自教练的带领下,一步一拐,战战兢兢地登上滑雪道,虽然身板筋骨不太灵活,总算掌握了下滑和刹停的基本功。
在半道上正享受畅滑的快感,忽听一声惊叫,循声看去,我太太滑速过快摔了个仰八叉并被滑雪板压伤了腿。学程只好作罢。

此后八年未敢再滑。

一次趁到吉林商务差旅之便,相约友人去吉林市北大壶滑雪胜地游玩。当时看到运动健儿从高坡时而速滑时而腾空翻滚的矫健身影,又燃起了我未泯的雄心,终在临近花甲之年,总算顺利的滑了一回。

得意之余,我在赞美雪的好处,却听到了教练讲述雪崩可怕的场面:通常雪崩从山顶上爆发,以极快的速度从高处呼啸而下,巨大的能量呈摧枯拉朽之势,所过之处扫荡净尽。
望着远处巍峨的山岭上覆盖着的万年积雪,我心存敬畏,也心存疑虑,"而今我谓昆仑,不要这高,不要这多雪。" 雪崩,究竟是谁的罪过?

  我未见过雪崩,却见过"树崩"后的场面。有一次,乘游轮观赏新西兰迷人的风光,到达坐落在新西兰南岛西海岸南端的米尔福德海峡。海峡长达几十公里,像迷宫般蜿蜒伸向通向大海,宽处有近千米,窄处也有近百米,两边都是峭壁。
峭壁上面攀爬生长着茂密的山毛榉和罗汉松这些植物,它们的根部相互盘缠紧抓石壁,下面也有很多植被。但是,由于植被下面是石头,植物只是扎根在石缝和蓬松的植物残骸覆盖物中,根基不稳。
遇到暴风雨,有时会把这些高大的植物刮倒,倒下的植物压倒大片的低矮植物,然后这些过度密集,根连着根、枝叶交错的灌木丛产生多诺米骨牌效应,连绵上千米的"树林"整片轰然倒下,草木繁荣瞬间化作秃壁。这是一场生态灾难,据说恢复原状需要70年。这就是 "树崩"现象。

  

同是自然灾害,前者危害尤烈, 因为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。据说雪崩起因有时竟是一枚不起眼的小石头。从数千英尺的山顶冲下来,它能撞动几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;但只要有足够数量的石头翻滚起来,用不了多久,大块大块的岩石也会松动下滑,冲击本来已蓄势待发雪山塌方而引发的。

而"树崩"现象给我的启示是: 行业市场过度竞争就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役。参与竞争的任何一家企业都不能盈利(包括未来的盈利希望)。

2017年10月7日写于奥克兰